
当冬季成为设计的画布
每个冬天,冰雪都成为建筑材料。从雪屋、临时庇护所等传统构筑物,到亲手堆成的雪人,冰冻的水长久以来一直被用于塑造空间、标记存在,并测试气候与材料的极限。在当代实践中,建筑师和艺术家与时间和温度赛跑,创造出仅在严寒允许的期限内存在的环境。在瑞典,自1989年以来,ICEHOTEL每年都使用从托尔讷河切割的冰块重建,将建筑构造与艺术家设计的沉浸式房间融为一体。在加拿大魁北克,北美唯一的季节性全尺寸冰旅馆Hôtel de Glace每年冬天从数千吨冰雪和雕刻的冰中拔地而起,每季都有全新主题。在中国,哈尔滨冰雪节利用冰雪创造墙壁、拱顶和大规模结构,并常辅以LED灯光,形成一个广阔的冬日环境。
除了酒店和节日,更小规模的作品展示了冰冻材料如何在建筑与艺术之间发挥作用。芬兰2004年的“雪之秀”汇集了包括扎哈·哈迪德、安藤忠雄和Morphosis在内的建筑师与艺术家,创作完全由冰雪构成的空间作品。在斯德哥尔摩,Ulf Mejergren建筑事务所用4000个雪球建造了一个临时的“原始小屋”。而日本花艺艺术家东信则将寒冷作为一种创作条件进行探索,他曾将花卉装置冻结于冰中,并在雪景中布置大型松树装置。
在这篇深度解析中,designboom探讨了设计师们如何利用寒冷进行建造——从大型冰酒店到实验性装置和雕塑作品,以及冰雪如何塑造那些仅短暂存在、终将融于环境的空间。

瑞典尤卡斯耶尔维的ICEHOTEL
每年冬天,当托尔讷河冰封之际,来自世界各地的创作者们聚集在尤卡斯耶尔维建造ICEHOTEL。自1989年以来,这座酒店每年都会被重建,每季都呈现全新的形态。它始于创始人Yngve Bergqvist建造的一座单一冰雕画廊,如今已发展成为全球认可的北极目的地,在这里,建筑和艺术直接由自然元素塑造。
酒店几乎完全使用从托尔讷河采集的冰建造,这是瑞典最后几条未受侵扰的河流之一。巨大的冰块在春天切割,储存过夏,然后与"snice"(一种耐用的冰雪混合物)结合,用于建造墙壁、地板和天花板。模具将冰塑造成稳定的拱门和走廊,使艺术家能够安全地进行精细设计。建造过程大约需要六周,之后艺术家们将每个房间转变为独一无二的艺术品。当春天来临时,酒店及其艺术品融回河流,延续着创造与回归的循环。每年,ICEHOTEL邀请全球艺术家提交提案,从约150份申请中选出约15份。灯光被精心融入每个套房,突出冰的纹理,增强其雕塑般的质感。


加拿大瓦尔卡蒂耶度假村的Hôtel de Glace
Hôtel de Glace是北美唯一一座全尺寸的季节性冰酒店,每年1月至3月中旬开放。酒店完全由冰雪建造,每年重建,每季都引入新的空间构成和设计元素。建筑群包括一个大厅、冰教堂、冰滑梯和主题套房,以及冰酒吧,在这里,饮品盛放在冰制的杯子里。套房设有由冰雕刻而成的床和家具,它们被安置在隔热的木质平台上,并配有专为零下3°C至零下5°C温度设计的高性能北极睡袋。酒店各处雕刻的表面和雕塑细节展示了在建筑尺度上使用冰冻材料所需的技术精度。每一届酒店都围绕一个核心主题组织,将艺术、灯光和氛围融为一体。灯光在其中扮演核心角色,改变着空间在白天与夜晚的感知,并在天黑后为冰雕注入活力。Hôtel de Glace旨在提供日间参观和夜间住宿的体验,是一个临时的建筑环境,探索了冰雪如何在有限时间内塑造空间、结构和感官体验。


中国哈尔滨的哈尔滨冰雪节
每年12月下旬至2月中旬举行的哈尔滨国际冰雪节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冰雪节。活动在中国东北的哈尔滨举行,将城市转变为一个由从冰冻的松花江采集的冰雪建成的临时建筑和雕塑的广阔天地。冰雪节包括两个主要展区。在太阳岛,巨大的雪雕形成了一个大型户外展览。冰雪大世界是节日最著名的场地,以冰块建造的全尺寸建筑和城市集群为特色,许多建筑配有多彩灯光照明,并在下午至夜间对游客开放。该场地每年都会以新设计重建,近年来的面积已达80万平方米,使其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临时建筑环境之一。
建造依赖于工业规模的采冰和雕刻技术,使用锯子、凿子和模具来创造墙壁、拱顶、塔楼和桥梁。通常使用去离子水制作透明度高的冰,以增强夜间灯光和色彩的视觉效果。最终建成的结构涵盖了广泛的建筑类型,从纪念碑式的地标到抽象和奇幻的形态。


芬兰的雪之秀(2004年)
2004年,芬兰的“雪之秀”汇集了国际顶尖的建筑师和艺术家,创造了几乎完全由冰雪构成的临时结构。该项目由Lance Fung策划,将创意人士分组合作,探索在北极条件下,短暂的材料如何能够塑造空间、形式和感官体验。“雪之秀”被设想为一个试验场而非传统展览,通过直接合作审视了艺术与建筑的共同起源和方法。
展览在靠近北极圈的凯米和罗瓦涅米举行,零度以下的气温使得建造高达八米、表面积达80平方米的作品成为可能。大约30个结构使用压实的雪和冰得以实现,通常还结合了颜料、灯光、声音或少量支撑材料。通过用脆弱而陌生的材料取代熟悉、永久的建筑材料,该项目鼓励设计师重新思考结构逻辑、作者身份以及概念与建造之间的关系。著名作品包括扎哈·哈迪德与蔡国强的纪念碑式作品,其灵感来自远洋邮轮,由弯曲的露台和半透明的冰构成,在开幕式上通过点燃注入雕刻沟槽的伏特加而戏剧性地被激活。安藤忠雄与宫岛达男的“冰封时光隧道”形成了一个由冰块构成的抛物线形通道,利用曲线和透明度创造了一种明亮的空间体验。卡斯滕·霍勒的“相遇滑道”引入了互动元素,游客可以在压实的雪中雕刻出的通道中移动。Morphosis与徐道获合作创作了“流体化石”,使用染色的冰和模压塑料片,让冻结的材料在其自身物理行为的引导下硬化成意想不到的形态。
“雪之秀”的作品一直展示到春季冰雪消融,强调短暂性作为一种富有成效的设计条件。它不仅仅是一系列雕塑作品,更是一个合作的实验室,展示了艺术家和建筑师如何共同努力,挑战学科界限,并探索利用冰雪进行空间设计的新可能性。


瑞典Ulf Mejergren建筑事务所在斯德哥尔摩的雪球小屋
在斯德哥尔摩一个寒冷的冬天,Ulf Mejergren建筑事务所(UMA)使用一种现成的单一材料——雪,建造了一个临时结构。该项目名为“雪球小屋”,是该工作室“原始小屋”系列的第一个作品,这是一个持续进行的项目,专注于使用单一材料(优选直接来自自然)创造简单的建筑形式。
这个小屋完全由4000个手工捏成的雪球堆叠而成,构成一个小型、封闭的结构。据建筑师介绍,最佳建造条件出现在大约2-3°C的温度下,此时雪能粘合在一起,既不会冻得太硬,也不会融化。在建造过程中,轻微的升温使雪球自然地融合在一起,软化了结构,并使内部空腔更加明显。开口和入口是通过在材料沉降时有选择地移除雪球而形成的。
“雪球小屋”并不依赖正式的建造技术,而是探索环境条件、材料行为和手工组装如何定义建筑形态。该项目展示了雪如何既能充当结构又能充当表面,完成了一次谦逊而深思熟虑的、短暂且呼应场地的设计实验。


东信在雪景日本中的冰冻花卉与树木
日本花艺艺术家东信利用极端环境来审视植物的生命周期、物质性和感知。在他2021年和2023年的“冰冻花卉”装置中,东信将鲜艳的花卉作品封装在冰中,利用零度以下的户外条件,让花朵在保存与衰败之间悬置。这些在北海道创作的作品,让色彩和结构透过冰层依然可见,而周围的雪野则强调了它们的脆弱与短暂。冰在这里并非结构元素,而是一种透明的介质,随着雕塑缓慢地变形和消融,它改变了时间和感知。
东信还在“冬之塔”中探索了尺度和悬浮,这是一个在北海道旭川实现的大型装置。该作品由一棵用绳索和钢丝精心捆绑的大松树构成,悬挂在一个五米立方的钢架上,悬置于雪地之上。松树裸露的根系成为视觉中心元素,悬浮在它被移出的地面之上。随着时间的推移,降雪部分掩盖了结构,使得雕塑在景观中若隐若现。
在这两组作品中,东信将寒冷、重力和时间视为积极的设计条件。无论是冰冻花朵还是悬挂整棵树,他的装置都将植物生命框定在暂时的状态中,让自然的转变来完成作品。


接受自身终点的建筑与艺术
纵观这些项目,冰雪并未被当作新奇事物,而是被视为具有自身结构逻辑、局限性和可能性的严肃设计材料。与寒冷共舞要求接受变化、崩塌和消失,将注意力从永久性转向过程。无论是以酒店、节日、装置还是私密庇护所的规模,这些作品都展示了建筑和艺术如何能够从气候本身中诞生,由时间、温度和环境塑造,而其完成不在于持久,而在于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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